不革家長的命,教改永遠不會好 20140618

【李柏鋒/財經部落客】

雖說教育是國家百年大計,但是如果從教改會成立算起,到今年教改也整整改了二十年,卻似乎反而越來越糟,難道未來八十年就會逐漸好轉?

如果教育是製造業,那這條生產線的良率恐怕低到讓人無法理解這個產業怎麼還能繼續生存在市場上?如果教育是服務業,那恐怕客戶滿意度都要比馬總統的民調還要低了。

按照維基百科對「台灣教育改革」這個條目的敘述,提到了過去二十年來,不論是法令、師資、課程、教學、教科書以及財政各方面,都有重大的變革。是啊!聯考消失了,教科書開放了,預算增加了,高中大學廣設了,其實一開始的訴求是有達成的,但是卻沒有多少人對這樣的成果滿意,為什麼呢?因為家長就是推動教改最主要的一個動力,但是在家長們強力要求下,什麼都改了,就是沒有改到家長自己。

畢竟,有誰會去想到原來自己也需要改革呢?所以當家長們覺得自己的小孩都應該要有大學可以念,那就廣設大學吧!結果就是讓不知道為什麼要念大學的人也念了大學,玩了四年除了畢業證書和學貸,什麼也沒帶走,但是每個人都念大學之後,這個學歷就再也沒價值了。其實家長們真的是希望自己的小孩念大學嗎?並不盡然。

家長們是看到過去大學學歷代表的是畢業即就業的好處,以及起薪明顯高於高中學歷。所以希望自己的小孩能有一份好工作、高收入,這才是家長們真正的目標,而不是大學學歷。這也是為什麼現在每個人都能拿到大學學歷,卻沒有人開心得起來的原因:大家都搞錯需求了,於是解決方法也錯了。

大多數家長其實真正擔心的,是自己的孩子在社會中從事一個低社經地位的職業,不但被人看不起,也賺不到合理的收入。但是這個擔心的解決之道,並不是去逼自己的小孩從事一個他一點興趣都沒有,你卻預測未來會有高社經地位的工作,而是你要自己打從心底去平等看待每一個行業,認可每一個行業都要被大家尊重,並且應該獲得合理報酬。但是我們並不是這樣做,而是看到這個社會上,醫生收入很高,就要自己的孩子去當醫生。但或許你的孩子是一個創業天才,他不但失去了發揮天賦當創業家的機會,當了醫生之後才發現,被病患告上法院而得付出高額賠償的機率,遠比當名醫賺到高收入還要大。只是這樣嗎?不,你那對醫學沒有興趣的孩子,消滅了另一個醫學天才原本可以發明創新療法拯救你生命的機會。我們都太看得起自己的預測能力了,而更可怕的是,我們除了預測準度世界第一弱以外,一窩蜂的能力卻是世界第一強。

於是,當家長們預測西北方那個土堆是個金礦的時候,顯然就無法接受其實那只是個亂葬崗的事實。而就算那真是個金礦,一百萬個人去挖,每個人都唸到博士結果只能分到五顆小金砂也是超級悲慘的一場賭局。
還記得你預測過什麼嗎?你或許預測過,當醫生很好賺,結果沒想到這個社會卻是告醫生更好賺。

我們希望自己的小孩能夠在學校快樂學習,但我們是不是在家裡就從來都不曾讓小孩快樂生活?我們希望自己的小孩能夠各方面的能力多元發展,但我們是不是自己從來就不認可除了賺錢以外的任何能力?我們希望教改可以讓小孩別再背那麼重的書包上下學,但我們是不是忘記了最大的壓力其實來自於家長?我們希望自己的孩子好,別人的孩子反正死不了,所以好老師都應該教自己那聰明無比的孩子,而不是讓最有能力的老師去教導最需要幫助的學生。但是在談論到幾級分與學校分發的時候,卻又以極端嚴格的標準去要求公平性,於是我們看到的是用很公平的制度進行很不公平的資源分配。

根本沒有人在乎公平,只是沒有人願意吃虧而已。我們對分數斤斤計較的程度,大概外星人會以為台灣人自我要求的程度高到從台南走路到台北會是一條歪斜不超過一公分的直線,而這樣的制度把那些個性上大而化之的學生都當成了NG產品,只留下細心而能夠忍受不斷重複進行相同練習的人,貼上資優生或高材生的標籤,打算高價出售。不過,請猜猜,最後誰在商場上有那勇氣與魄力當上老闆,買下這些高材生?至於是不是高價,大家都知道。

話說,我們甚至整個國家在幫博士找工作呢!雖然說我修完了教育學程,不過那些教育哲學、教育心理學、班級經營的課程和學分,其實並沒有辦法幫我思考出什麼好的教改建議。

不過既然教改什麼都改了,唯獨家長沒有改到,我建議不妨下個階段的教改,就以家長為改革對象好了,讓家長理解到自己在教育上的責任其實比學校、老師都還要更大;也讓家長理解到沒有好好了解自己的孩子,也不給孩子探索自己的空間,將是扼殺孩子天賦的主謀;更應該要讓家長知道,在漫長的生涯中,孩子的自學能力遠比在校成績還重要許多。

教師也跟著改 成功教改 20140815

劉世雄 /  彰化師範大學師資培育中心教授

很樂見新北市決定取消特色招生,原本這種東西就是假的,實際上就是為了滿足很會考試、只會考試的學生。
今年度結果證明,似乎原本想念前幾志願的學生,最後也大都如願,即使會考不順利,特招也能順利錄取。如果當時前幾志願高中,能多開出會考名額,那些會考作文略差的學生,就不需要再考特招。取消特招,會考名額占絕大部分,這樣的決策方向是正確的。

再者,十二年國教的同分比序問題,早先被批評的體無完膚,現在可以去檢視,除了會考成績外,其他多元學習成績(均衡學習、德行表現等)拿到滿分有多少人,占多少比例。同分能夠比到會考的A++,那表示其他多元學習滿分的居多,這樣的比序最後還是比到智育成績,那跟先前的基測有何不同?若真是如此,這種十二年國教可以丟到海裡面了。

不過,我反對把十二年國教丟到海裡,因為它浮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價值。

傳統的國中教育以升學主義掛帥,學校的教育作為,幾乎都是照顧前百分之廿的學生,而智育成績較差的同學,就只有陪著上課、陪著考,這些後段的弱勢學生,可能是因為家庭經濟不好、乏人照顧或課後無法專心讀書,失去被人重視的機會,也跟著失去了人生的舞台。

十二年國教重要理念之一,就是不希望學校為了升學而忽略大部分學生,並鼓勵學校發現學生天賦、多重視學生其他方面發展。但若只有這樣,只能說太異想天開了,以為設個均衡學習、德行表現的分數,就能改變這一切。

一個關鍵議題幾乎忽略了,這就是我想說的價值議題,一個少被談論或不敢被談論的議題,那就是「教師」的角色。

如果一個國家的教育改革,教師沒有跟著改,教育改革注定失敗。教師要改革,並不代表先前的教師不好,而是教師要跟上來,要勇於面對新理念的挑戰。

當聽聞某國中生說:「我的體適能、服務分數接近零分,不如我剁了自己的腳,還可以用身心障礙加分…」我的心在滴血。

當公布服務學習、社團得分的採用方式時,學校的行政或教師是否設計課程,去激發學生的服務動機熱忱?去安排情境涵養學生的品行道德?去逐步地、階段式地培養學生的體適能?或許真的沒有,教師只有要求學生達成,甚至只做最後的檢核。

國中生若講出那樣的真心話,我們應該檢討的是:理念、學校、還是…教師?

多數教師太久沒有關注學生的情意涵養了,也或許受先前升學制度和家長對學校期待的影響,教師們疏忽了,或許現在武功盡失。但好不容易有個可以擺脫獨尊智育、多元學習的理念形成。教師們,你在哪裡?我從不會支持將德行成績、比賽成績列入比序分數,因為德行是基礎、參加比賽是天賦的試探與發掘,是每一個學生都要有的,不用比的,教師要有專業去進行教育實踐的。

社會正在向下沉淪,仇恨、詐騙、偏頗的輿論和許多的亂象正充斥在我們生活中,只有教育、只有教師能改變這一切,教師失守,國家真的沒有未來了。

我相信已有部分教師開始體會這些,但他們沒有充分獲得支持。已有人願意取消特招,那麼,再多做一點吧!以照顧多數弱勢孩子、教育全面的下一代和建構良善社會為本,好好地談論教師角色與應有作為,也要好好地談談政府可以怎麼樣地支持老師。

有文憑沒能力 這種教育你要嗎? 20090902

有文憑沒能力 這種教育你要嗎?
人老人少不足懼 腦袋不變才可怕
文 陳慧真 全球中央 / 2009/09/02

「人口結構的改變是一場寧靜革命,它無聲無息,卻改變社會基本結構、影響各層面」,談到台灣未來發展趨勢,東海大學社會學系教授高承恕表示,高齡與少子化幾乎決定未來台灣政治、社會、經濟的基本架構,以經濟來說,產業精緻化將是唯一的道路。台北教育大學教育經營與管理學系教授莊淇銘認為,可預見未來以銀髮族為主體的發展趨勢,以及終身工作時代的到來。

應嚴肅面對高齡少子化問題

根據內政部統計,2008年底,台灣65歲以上人口占全國人口的10.4%,台灣社會高齡化勢不可擋。高承恕表示,每一個世代,人們都會變老,但現今還伴隨了少子化的問題。一個國家和社會的組成就是人,不同於政治可以政黨輪替、經濟有起伏循環,人口結構不但關鍵還具有不可逆轉性,「即使現在大家開始努力增產報國,生的孩子也要過20年才會長大」。
他指出,社會高齡化是非常基本且嚴肅的課題,但政府乃至業界,對此問題的認識和危機感都還不夠深刻,事實上,各個領域都應該以更嚴肅的態度來面對。

高承恕以教育部將專科改制、增設國立大學為例,只擴充大學的數量卻未提升品質,「這就錯了,根本無視人口結構問題」,在少子化、招生不足的衝擊下,「公司倒了就算了,但大學倒了,對社會的心理衝擊很嚴重,消息傳到國外,又將是什麼樣的形象?」

高承恕強調,各行各業都要積極面對社會高齡化問題;很多以前可能做的事情,現在不可能做了,如勞力密集的產業已不可行,必須思考如何以較少資源的投入但可換得較大產出的機會。高承恕認為,許多歐洲小國比台灣還早面對高齡與少子化問題,但如瑞士和荷蘭仍可保有優質的總體環境,台灣應該思考如何讓生態環保等各領域走向精緻化,在各領域創造優質條件,自然會吸引優質的國外資源投資,進而創造優質環境。

他說,人口結構的改變已經在發生,對社會雖是挑戰,但「事在人為」,政府不能再鴕鳥心態,不但要趕快抬起埋在沙堆裡的頭,還要換個思維,一定要擺脫舊思維來面對。

終身工作時代的到來

「經建會指出2108年,台灣人口數只剩下800萬」,莊淇銘說,現在的交通運輸系統是2,300萬人口需求的規模,未來人口減至800萬人,不少客運公司會倒閉,有鑒於此,公共建設方面,從現在起也要站在人口角度思考,不要老是擴大內需,要把錢真正用於提升國家競爭力。

莊淇銘認為,政府應該要把蒙住眼的手拿開,看清楚財務缺口,全民健保現在已經虧損500多億,未來倒金字塔結構的社會將無法承擔健保支出。社會走向高齡化,觀念必然要轉變,政府應該讓民眾了解要以保健為先,就如同闖紅燈者是危險駕駛,每闖一次紅燈,保費會增加,民眾也應該為自己的健康負責,而非不注重健康,生病治療由全民買單。

莊淇銘並提出「雙生涯時代」的觀念;「過去我們都說,『活到老,學到老』,現在要改成『學到老,活到老』,終身工作的時代來了,退休制度未來全都會崩解」,莊淇銘認為,在金字塔的人口結構下,可由多數人工作來養退休的少數人,才可能延續退休制度。退休制度首見於德國,當時德國人平均壽命是42歲,65歲可以退休領退休金,但台灣人現在平均壽命約80歲,若退休後要能安養天年,至少要工作到75歲。

「不只是終身工作,且要終身有人願意給你工作」,莊淇銘強調,培養能力很重要,建議大家應該在50多歲完成職場的第一生涯後,開始規畫直到70歲左右的第二生涯。

高承恕也認為,在高齡化社會,如何讓銀髮族有新的平台和場域,將畢生所學透過一個非傳統的模式去發揮,非常重要。他舉例表示,假如要銀髮族四處奔走很困難,或許他們也可以利用網路有新的發展,「60歲也是可以學電腦的」,人都是可以再學習的,既然社會變遷至此,無可迴避,何不持續學習再創新空間。

以銀髮為主體的趨勢發展

面對社會邁向高齡化,未來老人人口比例增高,莊淇銘預測,未來以銀髮族為主體的趨勢將出現。「『學音樂的孩子不會變壞』是工業社會的思維,已經落伍了,」莊淇銘說,在知識社會,音樂除了可提升個人素養,且被發現有減壓、治病與開發腦力等更多功能,銀髮族學習音樂可以預防老人癡呆症,更健康快樂,隨著銀髮族人數越來越多,音樂學習產業對象可鎖定銀髮族,打出「學音樂的銀髮族變青春健康」的口號。

他表示,每個族群都是以自己為主體,以前社會的主流思維是以大人為主體,漫畫主角都是大人,但隨著時代轉變,小孩子越來越有自主性,逐漸出現以小孩為主體的漫畫,例如在漫畫柯南及一休和尚的情節中,大人都是比較愚笨,而在未來的社會,以銀髮族為主體的漫畫、卡通、電影會出現,「將來很酷的老人、很有魅力的老人都會出現」。

年輕的一代將更個人主義

談到台灣社會未來發展,除了銀髮族的需求將日益受重視,網路時代成長的新一代所組成的未來社會,在高承恕看來,個人化是不可避免的趨勢,「年輕世代勢必比以前更個人主義」。教學長達31年的高承恕說,從他與七年級生的接觸觀察發現,早期的學生常舉辦同學會,這幾年來越來越少,現在的學生比較個體化,群體的屬性越來越淡。

「我唸書的時候,互動群體性很重要,現在的學生每天上網的時間很多,這對社會的影響很巨大」,高承恕表示,新的一代不但少了與人們實際接觸的互動,且受到手機簡訊、MSN溝通方式的影響,「時間的單位變得非常短,MSN溝通方式都是短的,造成思考的時間單位都變短,都是立即反應。」

高承恕說,在這情況下,思維會有個毛病——「淺」;他發現年輕的一代,不知道如何論述、寫長篇文章,思維是跳躍式,缺乏組織架構能力,也不大看深層的東西,就如他有學生是日本漫畫迷或韓劇迷,但他們卻對韓國、日本文化沒興趣,「以他們的思維模式,不會思考現象背後的意義」。

八年級生今年9月上大學,分析這群在網路時代下成長的學生要面臨的挑戰,高承恕說,「不管這社會怎麼變,人終究是群體生活」,縱使生長環境容易讓年輕的一代產生個人主義,但當他們走進社會時,還是要面對群體生活的挑戰,若根本沒有做任何準備,不懂得如何與人互動、合作,對個人來說,是很大的挫折,對組織而言,也會出現一加一小於二的情形。「這是學校及家庭教育要特別用心的部分,要協助他們」。

找出競爭力迎向未來社會挑戰

「科技帶來便利性,被科技宰制還是運用它,這就是教育問題,」莊淇銘認為,當父母能讓小孩知道應該培養哪些競爭力,科技就會是工具,不然,小孩不懂得培養多元能力,天天在電腦前,宅男宅女就會出現,欠缺與他人互動、溝通的能力。

不只是溝通能力的培養,莊淇銘指出,創新、分析判斷、解決問題、懂得有效學習都是知識社會必備的能力。「台灣無法提升競爭力的問題在於,學校教育的思維停留在工業社會,家庭教育則停留在農業社會」,莊淇銘說,過去工業社會,取得大學文憑就是保障,在大量標準化生產的情況下,創意不重要,但進入知識社會後,創意、口才都較以往重要,然而中產階級卻以過去的思維教導下一代「只要好好讀書,其他不用管」,學校教育的結果是有文憑沒能力。

莊淇銘表示,早期農業社會照顧小孩直至成家,但不同於過去是16歲成家,現在許多子女是30多歲才成家;孩子在學校沒有培養創新思考能力,畢業後競爭力弱找不到工作,父母又認為「家裡不差多雙筷子」,讓孩子回家,造成無法獨立自主。

他說,也因此,在台灣,不就業、不升學、不進修的尼特族(NEET:Not currently engaged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人數越來越多,這些尼特族會吃垮家庭與社會經濟。「芬蘭和我們一樣是農業社會起家,但發展至今,他們的國中畢業生可以說芬蘭語、瑞典語及英語三種語言,我們是大學畢業了還不能說英語」,莊淇銘說,芬蘭的國民所得曾經不如台灣,但他們了解現代社會所需要的能力,並融入教育中。

莊淇銘分析,台灣的未來將是高跟鞋型社會,大部分的人收入會減少,位於前端的有錢人會越來越少,而全世界也在此曲線中。他說,芬蘭經過改革,在全球的高跟鞋型曲線上,他們往前走,那台灣要不要往前衝?面對高齡化社會,莊淇銘再三強調個人培養能力的重要性,對於停留在工業社會思維的教育,也應盡快改革。

「台灣還可以維持現狀,是因為民間力量很強,但若政府部門可早點培養開創性人才,我們可以更強」,迎向未來社會的挑戰,莊淇銘建議,不同社會需要的競爭力不同,國家要趕快找出需要的競爭力,思考台灣在全球的高跟鞋型曲線上,要怎樣走到前端,「如果無法讓下一代培養必備的能力,他們將落到後頭」。

讓孩子崩潰的是分數?比序?還是媽? 20140616


夏珍      2014/06/16

十二年國會考即將放榜,還有家長四處攔路喊冤,既為哭天搶地的父母不忍,也為自覺是白老鼠的孩子們無奈,台灣二十年教改之路,難不成都白走了?
 
說起二十年台灣教育改革史,簡直叫人涕泗縱橫。比方說,當年教改第一要務就是別讓孩子有扛不動的升學壓力,目標明確,結果是廣設大學,配套是廢除技職教育,結果從專科到職校在數年內紛紛「升格」為學院或大學,曾有連續數年大學錄取率超過百分之百,學生素質可想而知,缺乏技職訓練的低素質大學生,出了校門連找工作都難。而少子化趨勢明確之後更慘,不少私立大學招生無以為繼,如今面臨退場壓力。誇張的是,廢除聯招改為學測之後,學生以甄試或申請入學,各種學科補習之外,補習班還加一項「面試補習」。
 
再比方說,要多元教育,拒絕單一課綱,於是有了「九年一貫,多元課綱」,這不打緊,每數年到了修課綱時節,政客吵得比家長學生還兇,政客的手伸入教科書,叫學生讀左不是讀右不是,唯一的好處是:台上的官員搬風比教科書重編還快,學生從此不必再背各政府機關的「長」都是誰了。
 
十年前,民間發表〈終結教改白皮書〉,其中很重要一項就是「消滅明星高中」,可想而知,所謂「明星高中」大不樂意,自認子弟成績在前的家長也不樂意;五年前,民間發起「我要十二年國教」大遊行,吵了五年,終於今年上路,國中應屆畢業生以「會考」成績填志願,從考前到考後,爭議沒一天停止,放榜在即,家長們還是追著教育部長、各縣市首長抗議、陳情,就怕子弟進不了好學校。
 
算一算,台灣政治開放後二十七年中的十一位教育部長,沒有一位是名氣冠全台的建中畢業,勉強搭得上「明星高中」的只有四位,毛高文和楊朝祥是師大附中畢業,郭為藩是台南一中畢業,還有曾志朗是高雄中學畢業,現任的蔣偉寧是復興中學畢業,其他諸如吳京是台東、吳清基是北門、杜正勝是岡山、鄭瑞城是宜蘭、林清江是虎尾、黃榮村是員林高中,不都是領航教育的人才嗎?可偏偏沒人信。
 
從教育還看得出台灣的南北差距。一場會考下來,抗議的都是北台灣的家長,中南部沒聽什麼雜音。搞半天,把作文成績拉到比序成績之前的就是北北基,不是全國會考嗎?卻連填志願的比序方式都有異,家長無所適從的結果就是認定不公平。
 
然而,在電視機前看著媽媽們呼喊,「孩子都要崩潰了!」心中既同情又為她難堪,青春期的孩子事事別扭,分數未必會讓他們崩潰,看到自己的娘當眾全國廣播說自己會崩潰,這才是叫人抓狂到崩潰的事。
 
不論高中或大學,十來歲的孩子,人生長久得很,蘋果賈伯斯和臉書的佐伯格,進了名校大學又如何,念著無聊就休學,不休學還未必闖得出事業一片天,迷戀第一、迷戀明星,只要涉及分數,很難心平氣和,大人勸不來,只能勸孩子,「分數是自己的,人生也是自己的,萬萬不可跟著爸媽犯傻。」人生第一步,先得學會做自己,完全不必在考試升學這件事上與眾人爭慌。